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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洲忆师 南县 彭中建

2019年09月09日 浏览量:36 来源: 本站原创 作者: 彭中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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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百里湖区的北部,有一个千叶湖,千叶湖中有一个湖洲岛叫千叶洲。千叶洲长约七八里,宽只有三四里,宛如湖中漂浮的一片树叶。湖洲居民都是渔民。在湖洲的中央有一座中小学学校,叫千叶洲学校。我就从这所学校走出了湖洲,进入了县一中,又从一中,在恢复高考第一年考入了大学。今年刚毕业,我却怀抱我最尊敬的千叶洲学校的钟老师的骨灰盒,急匆匆地赶回千叶湖。和我同行的还有千叶洲的老师蔡建明。我俩一下长途汽车,就直奔千叶湖,这时天已黑了。就叫了一条渔船,渡湖赶到了千叶洲学校。

我们踏进学校时,学校已挤满了老师和同学。陈校长燃放了鞭炮,迎接钟老师的英灵归来。老师们利用一间教室布置了灵堂,灵堂前写着横幅“沉痛悼念钟护权老师”横幅两旁写了一幅挽联:“有恨有爱一身正气昭日月;无怨无悔毕生才华育花蕾。”横幅下面是一个大花圈,上面贴满了很不整齐的小白花。听人说是全校三百多师生自己做成贴上去的。花圈前面摆着的一张桌子,上面立着钟老师的遗像。整个灵堂庄严肃穆。我和蔡建明轻轻地把骨灰盒放在钟老师的遗像前。

钟老师一生无儿无女,爱人在反右时刚结婚就离异了,孤身一人,他长期以校为家,所以今晚守灵,就是在校的老师和我们几个毕业的学生。教室里烧起了大树蔸子火,烟弥漫着整个教室.大家围火取暖,你一言他一语地诉说着钟老师的生平点滴,都说他是个怪人、好人。最后陈校长提议,叫大家轮流谈一件和钟老师交往中记忆最深刻的事。陈校长的提议,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响应,又都推陈校长先说。

陈校长身材不高,平时说话又风趣又响亮,但今说起话来很低沉,还带有一点沙哑。他讲述着:

钟老师是一九七二年春到我们千叶洲学校的。到校前上级领导跟我打了招呼,说钟老师刚从牢里出来。因为反对林彪,还没来得及判刑,狗日的林彪就甩死在蒙古,他才捡回了一条命。领导要我对他进行内管,多注意他的言行。他一到学校来报到,就看出他是一个坐了牢的人,干瘦干瘦的,面容憔悴。我问他:“听说你在花鼓剧团拉主胡的。音乐很好。你会弹风琴吗?”“不会。但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弹得很好。”“三天弹得很好,我就不信你,吹牛,只要能弹就行了。你就教全校七个班的音乐课。现在离开学正好有三天时间,三天时间所有的教师都参加劳动。只有你不参加,专门弹琴,三天弹不会,我拿你试问!”果然在这三天中,我带领教师用土砖建厨房。他则每天蒙蒙亮就起床,除了吃三餐饭,一直弹琴。三天我们厨房建成了,他的风琴也弹会了。那台闲置了几年的风琴终于有了新的主人。学生上音乐课的积极性高了,做课间操的时候,钟老师把风琴抬到了操场的司令台,用风琴弹奏广播操旋律,指挥学生做广播操。学生做操动作整齐了,有劲了。从此校园里、湖洲上充满了歌声琴声,充满了欢歌笑语,充满了生气,学校也像一个学校的样子。在他的组织下,学校进行了广播操比赛,进行了“六一”、“十一”文娱汇演。钟老师是个人才,我喜欢。

陈校长刚讲完,教导主任秦主任就开了腔,在学校秦主任是个长者,为人厚道。他说:“说人才,钟老师真是个人才,我就讲讲收听敌台的风波吧。”

一个星期六的晚上,我听对面教师宿舍有吵闹声,而且越来越激烈,我就朝对面的宿舍走去,刚走到门口,我听出是湖洲治保主任和钟护权老师在吵架。“你在收听敌台!”治保主任大声叫嚷着。“这是敌台吗?它说了些什么?”钟老师慢条斯理地说。“讲的是外国话,听不懂,不是敌台是什么?”“听不懂,就是敌台吗?这是什么逻辑?”听到这里我已跨进了门。治保主任见我来了,声音低了一点,“刚才我路过你们学校,你们老师在收听敌台。”“今天是星期六,住集体宿舍的老师都回家了,现在只有钟老师在,不能说我们老师在收听敌台。”我不客气地给治保主任一个软钉子。转而又对钟老师说:“钟老师别激动,有话好好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钟老师不理我的问话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我说:“他叫杨月光,是湖洲的治保主任,我们的管校委员。”“好,杨月光,难怪这么阴,要叫日光才好。我叫钟护权,你去告我吧!你告了,我反告,我要护权,告你污蔑。”他一边写,一边说。然后把写有钟护权三个字的字条交给了杨月光。把写有杨月光三个字的纸条夹在日记本里说:“没有好说的,你赶快离开,我要学习了。”杨主任碰了一鼻子灰,破门而去,我拦也没拦住。回过头来,我又问钟老师怎么回事,他说:“秦主任,小毛老师不是快要请产假了吗?三个班的课无人教英语,我读书的时候学过,现在我是在听中央广播电台英语讲座节目,进行学习,学好了,毛老师一走,我就向秦主任请命,接下这三个班的英语课,这年代,我们千万不能让孩子荒废。”听他这样一说,一股暖流流遍了我的全身,多好的老师呀!我正为英语老师而发愁呢,他却为我解决了。我说:“钟老师,你放心,这件事就交给我,你会没事的。我打电话向教革办汇报,是杨主任误会了你,领导也会答应向公社革委员会作解释工作。”不想杨月光连夜赶到公社汇了报。牛书记认为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,要一查到底。深夜四点,几个治安队员,破门而入,捆走了钟老师,也带走了作案工具——收音机。第二天早晨我得知钟老师抓走的消息,当时陈校长又不在,不容我多想,划着一条渔船,就赶到了公社。在审讯室里我见到了钟老师被五花大绑,打得鼻青脸肿。我一股怒火蹦地上来了。冲向牛书记的办公室说:“钟老师收听的是中央台的英语讲座节目,不是敌台,我要他教英语,他在自学,这不行吗?”牛书记说:“老秦呀,老秦,现在出现了敌特分子,你还这么简单,学英语可向其他老师学,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听收音机,讲的都是外语,不是敌台又是什么。明天开教师大会批斗钟护权。第一个上台批判发言的就是你老秦,你去准备吧!”说完牛书记走了。后来,我又找到了教革办。马主任跟我解释说:“接到你的电话,我就找牛书记说情解释,但是他们早了一步,已把钟老师抓上来了。现在正抓这样的典型,我正布置明天的批斗会。你就要钟护权认过错,是无意地调错了台,不就完了。”我又跑到审讯室,做钟老师的工作,要他认个错,说是无意的。不想钟护权是条硬汉子。“认错,我没有错,我认什么错,认了错,就定了性。定了性,就定了案,这个错我决不认。刀搁在脖子上,也不能认。”听他这么一说,也有道理。我说过我要保护他,现在牛书记却要我带头批判他。突然一阵天翻地转,我的旋昏症患了,旁人把我抬进了医院。第二天的批判会我就没参加了。后来听人说,批判会后,钟老师押县公安局受审去了。

回校后,陈校长也回来了,老师们围在一起议论钟老师收听敌台的事。和钟老师住在一室的蔡建明老师说:“钟老师收听的确实是中央电台的英语讲座节目,我在旁听了几次。再者钟老师那台破收音机只有中波,没有短波,是不能收外台的。”陈校长脑子特灵,听蔡建明这么一说。马上赶往县公安局,找了一个熟人,提出了破案的设想。建议他们来一个懂英语的技术员,拿了钟护权的收音机,在千叶洲学校进行全天候的收音,如果这台收音机收不到外台,就证明钟护权没有收敌台,还钟护权老师一个清白。很快公安局来了人,证明钟护权老师的收音机收不到外台。钟护权第二次出来了。毛老师请了假,他又承担了三个班的英语教学,由于他刻苦学习,勤奋教学,又改进了教学方法,培养了学生的兴趣,学生的英语成绩也上来了。不过在教英语课前,他硬要杨月光的小孩回去,把他爸爸叫来,向他道歉。否则,就不批改他儿子的作业。孩子哭哭啼啼找了他爸。杨月光也知道他错了,就带着孩子向钟老师道歉。钟老师也喜笑颜开地说:“月光还是有光,总比黑暗好。放心吧,你儿子我负责到底。”果真其然,杨月光的孩子,后来英语成绩特好。我说:“钟护权不仅是一个人才,还是一条硬汉。”

说到这里,陈校长调侃地对秦主任说:“那天旋风症是不是真的。”在场的人都为秦主任苦笑。

“秦主任说了收听敌台的风波,我就说说脱袜子的故事吧。”肖红老师咽泣地诉述着:

那年公社组织开批林批孔大会,参加会议的有贫协主任和贫协组长、干部、教师、粮站供销社等单位的职工,一千多人挤满了整个礼堂。会议最后是由牛书记作总结,他说:“这次批林批孔大会开得很好,从精神上打倒了孔老二,但我们要采取一点实际的东西批判孔老二。孔老二是什么人,教书的。刚才我在会场上走了一圈。看见我们的贫下中农打的是赤脚,穿的是草鞋,但是有的人穿袜子,穿皮鞋,与贫下中农格格不入。”牛书记说到这里,台下就起哄了。有人大声叫嚷:“把袜子和皮鞋都脱掉。”这时,牛书记又开了腔:“我宣布一条纪律,今后干部教师职工都要打赤脚、穿草鞋。你们不是看了电影《决裂》吗?什么是革命?双手有硬茧的人就是革命的,穿草鞋的人就是革命的。现在的教师不仅穿皮鞋,还奇装怪服。你看那个穿粉红色的确凉的女教师,在整个会场不是怪刺眼的吗?活像一个资产阶级的小姐。”台下起哄了:“把资产阶级的小姐拖上台来。”“扒掉她的衣服。”这显然说的就是我。吓得我直打啰嗦。很快两个彪形大汉的治安员,冲到了我的面前,拖我到台上亮相。说时迟,那时快,钟老师从后座冲到我的面前,拦着了治安员,大声地喝道:“你们不要欺侮女孩子。要冲冲我来,我的皮鞋、袜子没有脱掉,我上台跟你们亮相。”说着脱下衬衫,朝我一丢。“穿上衬衫,就不刺人家的眼了。”他自己却打着赤膊跟治安员上了台。他对牛书记说:“打赤脚是革命的,打赤膊就更革命了。你是要所有的女同志都打赤膊吗?”牛书记见他光着赤膊走上台,又听他这样一问,慌了神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紧接着钟老师握着牛书记的手一举,对台下说:“贫下中农同志们,我和牛书记的手谁的茧子多?我比他多,我就比他更革命!”这会又起哄了,喝彩了,但这是喝倒彩,弄得牛书记下不了台,气急败坏地说:“你、你、你这个钟癫子,你跟我回去。”并对台下说:“散会!”一场闹剧这样散了。事后,我问钟老师怎么知道他的茧子比牛书记的多。钟老师说:“你没见我天天在双杠上搞锻炼吗?”我才恍然大悟。

这时,肖红老师满脸滚淌着泪珠,泣不成声了。大家也陪着她流下了眼泪。从肖红老师的哭声里,我们感受到了肖红对钟老师的另一种情感的悲痛。

“这是钟老师英雄救美人的故事。我要讲的是钟老师破除迷信的故事。”这是化学老师周浩的讲述。

七十年代初,汉川出了个“灰鸡婆”,菩萨附体得道成仙,能治百病。不久千叶洲赶脚猪的毛脚猪在自留地挖一个小坑,作饮水的小池塘。池塘挖好了,池塘中央的水不停地冒作气泡。毛脚猪就到处说他得到了仙水,可治百病,于是装神弄鬼,说自己是“毛鸡婆”,并在众人面前表演法术——吞卵石。这消息不胫而走,三天后,千叶洲外的四面八方的群众,牵老携幼,渡湖来到湖洲,领取圣水,并求毛鸡婆抽签抓药。事情越闹越烈,越闹越神,在我们学校门前的大路上每天都有川流不息的人,听说在争抢渡船过湖洲时,还翻了船,湖洲大队也控制不了局面。有一天钟老师对我说:“你是理化教师,我和你去会会这毛脚猪,看他到底有多神!”我和钟老师到了毛脚猪家,见他正在表演吃卵石的神功。表演后就给每个救神者抚头赐药,我们一看就知道是湖洲上的野草。人们拿了药后,就向积德箱里扔钱,再到他塘里弄点圣水。我们来到池塘边。钟老师跳进池塘,对着冒气的地方,用吸气瓶装了一瓶。他说:“走,到实验室去。”我们到了实验室,向吸气瓶的软木塞插了一根道管,再划了根火柴,道管口就点燃了。钟老师说:“这是沼气,不是圣水。这个把戏可揭穿。”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三颗卵石洗净。用水吞到肚里去了。我着急地说:“钟老师,你干吗呀?这很危险。”钟老师说:“不危险,可以排出,明天早晨我就拿给你看。并一同到毛脚猪那里揭穿他的鬼把戏。”第二天吃过早饭,我们准备了一些器具,赶到毛脚猪家。见他在表演,钟老师一个箭步冲上去。大声喝道:“毛脚猪,你再不要骗人了。乡亲们,他吃石头。我也能吃。”说着钟老师接连吃了好几颗石子。这时,我也从他家厕所里舀来了一瓢粪。洒在地上说:“乡亲们,你们看这是什么?这不就是毛脚猪吃的卵石吗?只要卵石不大,谁都可以吃。但你不去骗人,还是不吃为好。”通过我们的解释,部分群众相信了。但还有一部分群众问:“那水中冒泡是怎么回事?”“那是沼气,可以燃烧,不是什么圣水。”钟老师边说边跳下池塘,用铁桶盖住冒气的地方,再钻穿铁桶,插上玻璃管,用火柴一点,就燃了。钟老师说:“这是池塘下的沼气,是气体,气体比水轻,通过水时就产生了气泡,这有什么稀奇的呢?”我们正解释着,公社也来了人,对毛脚猪进行了拘留。群众见上当受骗,也一哄而散了。公社来人对我们的科学解释工作给予了赞赏。来人还对钟老师说:“那天为袜子的事上台,我佩服你的勇气,原来你是一个坚持真理的人。”

接下来讲述的是蔡建明老师,他说:

钟老师真是个人才,对千叶洲学校来说,他的逝世是不可估量的损失。音乐是他的专长,体育、美术、写字又是他的特长,数理化我们没有一个人能与他相比,他还能教英语,口语也很好。学校里没有他教不了的课。我是一个民办教师,78年恢复高考,我多亏了他这个万能教师的辅导和督促,才考上大学。

77年钟老师把恢复高考制度的消息告诉了我,要我参加高考。我说:“不行。我一个文化大革命的高中生,学的是三机一泵,肚里没有多少墨水,怎么能参加高考?”钟老师一听就火了:“你还是男子汉吗?文革十年,四人帮荒芜了一代人,你就是其中的受害者,现在国家急需人才,你不上,谁上!我们要夺回国家损失的十年。没有书,我借给你,不懂,我教你。”钟老师的话鼓舞了我,我下定了决心去参加高考。钟老师从书籍堆中拿出文革前他所有的高中课本,并和我拟定了一个学习计划。每天上完课,我就关上门进行复习。晚上他就帮我批改习题,还对后面的章节给我讲要点,对于记忆的知识,他督促我自己讲一遍。经过三个月的复习。我把高中的语文、政治、数理化课程完整地学了一遍。最后还有半个月,钟老师就帮我打冲刺战:一是他先要我把厚书读薄,记住每门学科的主线,增加相关记忆。二是考前练兵,我不知他从哪里收集来的,从一九五○年到一九六五年的高考试题,他每晚陪我做一套。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,那年我终于考上了省师范大学。

值得一提的是,他不光辅导我学习,还顶替我到生产队出集体工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我是民办教师,星期六、星期日要到生产队劳动。他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,就代替我到生产队劳动。你看我应怎么感谢他,我想毕业了,有工作,有钱了,一定买最好的胃药,给他治胃病,我知道他的工资有一半都拿出救助交不起学费的孩子了,不想,这一拖胃病成了胃癌晚期。他和我们永别了,我报答他的机会都没有了。说着这个刚强的蔡建明老师也泣不成声了。

前面讲述的一桩桩,一件件关于钟老师的故事 ,都深深震憾了我的心。但是钟老师对我来说,不是一般的老师,而是我再生的父母,是他给予了我一切。我噙着满眶的眼泪,慢慢讲述:

那是八年前的一个星期天,一早我和爹妈出千叶湖打渔,这时已是深秋,洲上的芦苇花白了,秋风吹起,芦花在湖面飘荡,天很阴,渔船迎风破浪而进,风吹到身上有几份凉意。上午,我家打的鱼特多,我心中美滋滋的。爹继续把渔船划向湖心。不想中午过后,西边出现了黑暗,爹意识到有大风雨来了,马上调转船头,向千叶洲方向划去,可是一刹那间,大风卷着乌云,乌云化着暴雨,向湖面瓢拨而下,大风变成了狂风,它肆虐地卷起一排排巨浪向渔船拍打。爹爹紧紧地掌着舵。但风浪太大,船无法控制了,妈妈抱着我躲在船舱里,束手无策。船马上要翻了,死亡在威胁着我们。突然听到了汽笛声。爹爹说:“稳住,救生艇来了。”但是我们没有等到救生艇赶到,我们的船就翻了,全家三口都落到了水里,就在这一刹那间,爹爹把一块木板,推向了我:“强子,抓紧木板。”木板我抓住了,我见爹已被巨浪卷走了。我又见后面的妈妈在风浪中伸出一只手不停地摇着,渐渐沉下去了。我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呆了,撕心裂肺地喊着:“爹爹、妈妈!”无论我的声音有多大,都淹没在这狂风暴雨中。我一慌神,木板卷到大浪中去了。我失去了唯一救助的东西,身体就向下沉,突然又被什么东西托起来。刚托出水面,又沉下去了。以后,我什么也不知道了。等我刚睁开眼,钟老师在跟我作人工呼吸,周围的人都在为我忙碌着。我哇地吐了一滩水,人们说:“强子救活了!多亏了钟老师!”钟老师是主动参加了这次抢险工作的,是他三次下水,才把我救上来,他自己也险些被大浪卷走。我深情地看了钟老师一眼,又环视左右说:“我爹妈呢?我爹妈呢?”钟老师看着我,抚着我的头说:“你爹妈去远乡了,回不来了。我就是你的爹即妈!”

那天钟老师把我的铺盖、衣服搬到了他的宿舍,从此我和钟老师生活在一起,他照顾我的生活,关注我的学习。第二年,让我这个孤儿考上了重点高中,三年后,我又考上了省重点大学。这些年的学费都是钟老师支助的,他不仅教我怎么学习,还教我怎么做人。他常对我说:“人要有爱心、善心、良心,有了这三心,你才能无私无畏,敬岗爱业,才能胸怀坦荡,永远充实。”

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学校的四周就响起了鞭炮声。我们一出校门,曙霞映红了整个湖洲。洲上的渔民,今天都没有出去打渔,燃放着鞭炮朝学校方向走来,参加钟老师的追悼会。

  • 责任编辑:秦 俊
  • 审  稿:李 辉
  • 签  发:姚 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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